今年春节过后,沿海出口加工区普遍出现了大规模的“用工荒”,眼下,内地各大城市又开始出现“保姆荒”。据调查,节后武汉保姆缺口4万人,宁波市保姆缺口2万人,而今年北京的缺口是4-5万人。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越来越严重的保姆荒呢?中央电视台财经频道的记者选取了被称为“中国保姆之乡”的安徽无为县做了深入的调查,来看记者的采访。
安徽省无为县,在安徽被人们称为保姆县,以前就有“北京保姆在安徽,安徽保姆在无为”的说法。
无为县保姆最多的时候,全县从事保姆职业的有5.5万人。仅一位老保姆陈应姝就介绍了371个乡亲去北京当保姆。但现在的情形却完全不同了。
记者:“请问您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外面做保姆的?”
路人:“已经没有人在外面做保姆了。”
记者:“你听说过你们无为保姆在外面很有名吗?”
路人:“没听说过。”
我们的记者经过多方打听,找到了一个三代做过保姆被称为”保姆世家“的家庭。这家人祖孙三代女性曾先后到北京做过保姆。几年前过世的祖母喻启秀,上世纪70年代初到北京当的保姆,母亲任俊风1984年到北京当起了保姆,而女儿赵月明1989年在北京也当起了保姆。
任俊风:“当时我在北京的东交民巷做保姆,我的母亲在东单的一个人家做事情,我们离得很近,可以经常地来往。”
任俊凤收入虽然不低,毕竟没有家的感觉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们在北京大兴的定福乡也承包了一个养鸡场,5年时间赚了3万多元。1989年,任俊凤夫妇带着女儿陆续从北京回到老家安徽无为县,又建了当时全县最大的这座养鸡场,成了当时轰动一时的“首富”。
“保姆世家”中的母亲任俊凤:“给自己干当然好多了,给孩子在上海买了套房子,100多万”
任俊风:“给别人干你说不受欺负吧,毕竟跟自己家还是不一样。”
近年来,由于无为本地经济发展的较快,用工岗位在不断增加,本地企业工资水平已经比以前大幅提高。所以更多的无为人愿意在本地就业,去外乡做保姆的人越来越少。
记者:“假如让你去做保姆,你愿意去吗?”
安徽明星电缆有限公司 员工:“我不愿意。现在能拿一千七八的样子,早说我还不愿意伺候人呢。”
记者了解到,大城市的保姆的工资相对过低,社保医疗等待遇不规范,也是造成无为人不愿意外出做保姆的原因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据我们了解,因为保姆的收入和从事其他行业的收入,相比较而言,收入还是较低,所以现在做保姆的人就越来越少。”
做保姆毕竟是在一个家庭里,往往社会保险啊、其他福利啊相对较低,有些保险问题解决不了,所以这也是一部分原因。
“无为保姆”都去了哪里?
从刚才记者的调查中我们看到,原来的保姆之乡,由于种种原因,现在却不见了保姆的踪影,那么这些原来的保姆,和那些适合做保姆的无为人,现在在做什么哪?
安徽无为县一直以来是安徽省的劳务输出大县,近十年来,全县140万的总人口中,外出务工人员占40万左右。近几年来,外出人口还在继续增加。但是这40万人里面的务工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外出工作的人员以前是大多做保姆,现在则从事了其他的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职业。从外出人员的男女比例看也有很大变化,无为农村外出务工者中男性约占55%,女性占45%,而原来女性占80%,外出从业地点主要集中在京津沪和江浙一带,且这些外出务工者基本集中在二三产业,分别占总数的25%和75%。除了外出人员结构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之外,留在家乡的无为人也有了新的职业方向。
无为县高沟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周华:“据不完全统计,大概无为人回乡创业办的厂有1000家,我估计至少能吸纳就业5万人。”
由于无为本地经济发展的较快,用工岗位在不断增加,本地企业工资水平已经比以前大幅提高。所以更多的无为人愿意在本地就业。
记者:“假如让你去做保姆,你愿意去吗?”
安徽明星电缆有限公司 员工:“我不愿意。现在能拿1千七八的样子,早说我还不愿意伺候人呢。”
那些在北京原先从事保姆的无为姑娘,虽然大部分留在北京,但是现在许多已经“跳槽”而从事服装制作、销售、蔬菜经营、餐饮服务和建筑装璜等职业,如清华园菜场的800名经营人员是清一色的无为人。在著名的大钟寺蔬菜批发市场,无为人就占了60%以上,而在这些无为人中,90%都是无为姑娘。而回到家乡的保姆,则带着他们从大城市带回来的信息和积蓄选择在家创业。
保姆之乡“变身”电缆之乡
原来的保姆们要么改行经商,要么不再出外务工,而是在家乡创业或者为企业打工,无为县保姆的转行折射出了无为县产业结构正在发生的改变?我们接着看记者的调查。
2009年,无为县的GDP产值约为200亿元左右,综合实力连续7年进入安徽省十强县行列。无为县如今已成为”电缆之乡“,仅高沟镇工业园里就有250多家制造特种电缆的企业,其中年销售额超过10亿元的企业就有4家,这个乡镇一级的工业园已经成为了全国四大电缆产业基地之一。
安徽华海电缆公司董事长沈振海:“做推销员当时做了7年时间,最后给我们厂推销,跑遍了大江南北。”
经过调查记者发现,这个工业园内大部分企业的创始人也都有和“无为保姆”类似的打工经历。企业家的家属中就有曾经外出打工的保姆。这些企业家的成功也和当初的“无为保姆”有着必然的联系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我个人认为有一定的联系,因为当初保姆是走在我们这一部分企业家之前就迈出了。”
从“安徽小保姆”到“成功企业家”,从“保姆之乡”到“电缆之乡”,由劳务输出大县转变成为安徽工业强县的过程, 无为县外出人员的流向变化也是整个无为县经济迅速发展的缩影
“保姆荒”如何应对?
昔日的保姆们转行有了新的工作,无为县也不再是原来的落后县,这些都是令人高兴的好消息,但是,留下来的保姆空缺由谁来填补哪?在高峰期,无为县在京做保姆的人数一度达到5.5万人,这样大的保姆难题如何破解哪?
除了经济发展的客观因素外,要破解保姆难题,主要还是要在解决保姆困难、保障保姆权益上下功夫。记者在无为县了解到,造成无为人不愿意再出来做保姆的最大原因是,城乡差距缩小已很难让无为保姆安心,只有提高收入才能使保姆的工作更有优势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现在呢我们整个无为的经济也在发展,就不仅仅外出,就是在我们本地,同样能找到更多的岗位。”
据我们了解,因为保姆的收入和从事其他行业的收入,相比较而言,收入还是较低,所以现在做保姆的人就越来越少。
造成“无为保姆”消失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仍然有很多人认为“保姆”的地位比较低下,学不到什么技能,是伺候人的职业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受人们的观念影响,总是认为伺候人,所以往往家长也不同意自己的子女再去从事这样的行业,再去从事这样的职业。”
除了收入提高和观念改变之外,保姆的保险、医疗、权益维护等社会整体待遇也需要提高。城市“保姆”的子女上学一直受到限制,我们在无为县了解到,有一些无为保姆在外出做工时,年龄还很小,随着她们结婚成家有了孩子后,因为他们的孩子没有办法在大城市上学,或者根本上不起学,就只能回到无为县了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第三方面呢,我们认为,做保姆毕竟是在一个家庭里,往往社会保险啊、其他福利啊相对较低,有些保险问题解决不了,所以这也是一部分原因。”
造成“无为保姆”消失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国在20世纪70年代大力推行计划生育政策,人口增长明显下降,也造成农村的年轻子女的减少,无为县能够提供保姆的能力下降。
面对目前所面临的保姆荒的额问题,如何才能解决保姆荒的问题呢,无为县的劳动部门提出了他的看法。
无为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局长张开准:“我个人认为解决这个保姆荒的问题呢,第一个要改变人们的观念,首先要改变人们的观念,首先从政治地位上,要提高保姆的政治地;第二要增加保姆的收入;第三要解决保姆的后顾之忧,也要通过中介公司用劳务派遣的方法来解决她们的社会保险问题。”